虞晚桐最后还是“招供”了。
在哥哥的挠痒痒攻击之下,虞晚桐半推半就地承认了这一整套情趣内衣,连带黑猫款式的耳朵、尾巴,都是她刻意挑的,在虞峥嵘回来之前就买好的。
虞峥嵘饶有兴致的看她,“为什么想到买这个?”
虞晚桐回答得理直气壮,“给你赔礼道歉?”
“赔礼道歉?”
虞峥嵘愣了一下,一下子竟然没有想起来虞晚桐有什么需要和他赔礼道歉的。
不过他也就是愣了一下,不是真的不记得,所以很快便想起来,应该是为了期末周拉黑他的事情。
即便已经在床上狠狠出过气,虞峥嵘再次想到这件事情,,依然极为不爽,说话的语气里难免带出了一些:
“现在才来认错道歉,是不是有点太晚了?”
“好饭不怕晚。”虞晚桐顶着哥哥似笑非笑的眼神,丝毫不惧地补上了下半句,“好礼也是。”
“况且,这难道不是因为你昨天才回家吗?你但凡早点回来,我就能早点赔礼道歉。”
虞峥嵘看着眼前倒打一耙,越说越理直气壮的虞晚桐,差点被她的强词夺理给气笑了。
他也的确笑了,伸手覆在虞晚桐头上,重重揉了一下,把她柔顺的发丝揉成一窝蓬乱的草.
“行,都是我的错,行了吧?”
虞峥嵘这样说着,手却没有收回,而是顺着虞晚桐的鬓发滑到她的脸颊和耳侧,声音也跟着暧昧了两分,
“那宝宝要怎么罚我?”
虞晚桐没想到哥哥今天又上道又好说话,但一想到他昨晚欺负她欺负得那么狠,又觉得这一切是她该得的。
于是她毫不客气地答应了下来:
“到时候你就知道了。”
比虞晚桐的“惩罚”先到来的是一家人拍全家福的行程——明天下午。
因为昨天做了太多回,两人今天虽然不至于直接进入贤者时间,但的确对再进行一场激烈的性爱难得有些兴致缺缺。
既然没什么兴趣,就没必要非冒着容易被爸妈发现的风险硬在家里做,况且明天要拍照片,做爱时情不自禁是常有的,难免在身上留下点痕迹,就连虞晚桐自己都不能保证情动时会不会连咬带抓的给虞峥嵘留下几道,又怎能保证哥哥不会如此呢?
若放在往日,就算被发现,还可以找点理由或者岔开话题糊弄过去,但在长时间聚焦的镜头之下,一切都会被放大。
虞晚桐不敢赌。
万一被发现了她总不能再用蚊子叮的包来解释吧?
别说一月的北京,就算是厦门的蚊子能跟着虞峥嵘飞回来,这个季节也该下班放假了。
因此,在虞峥嵘回家的第二个晚上,珍贵的虞峥嵘在家的晚上,虞晚桐睡了一个彻头彻尾的素觉——
当然,像睡前和哥哥的贴贴蹭蹭、亲亲抱抱这种必要的“充电”活动,还是少不了的。
临近年关,尤其像摄影工作室这种并非生活必需品的行当,早早就关门了,别说坚持营业了,歇业早的,这会儿都已经在老家,窝炕围炉嗑瓜子了。
但虞家上下,也没谁会考虑这种事情,毕竟他们这一家四口,往年除了虞晚桐,谁都不是适合在外面抛头露面的,更别说在外面的商业工作室拍摄写真和照片。
而今年,刚刚入了军籍的虞晚桐也被添上了。
摄影师是军方宣传部的人跑不了,但场地上,因为虞恪平坚持不能完全“公器私用”,也因为林珝很注重隐私,所以是在外面另外包了个棚子,相关的置景团队也是合作过的单位,这一整套连拍照的人带拍摄的景,可谓都是“军方严选”。
而最先拍的那套全家福里,虞晚桐三人都穿军装,仅有林珝穿旗袍,可谓是极其应景了。
虞晚桐不是没穿军装拍过照,单人公式照在学校自然拍过,合照也在军训结束的时候,以优秀学员身份和领导留影纪念时拍过,但那时虞晚桐的心情,和她现在的心情,是截然。
明明后者发生在更私密的场合,参与拍摄的人也更亲近,但虞晚桐的心情却比那时更郑重。
军训时她清楚地知道自己是个蹭拍的,不仅是她,就连哥哥也一样,他们都是借着虞恪平这棵大树的余荫,才能在那样的辉光下蹭到一张相片那么大的阴影。
但今天,在这个只有他们四人要拍照,专门为他们四人搭建的摄影棚中,她是绝对的主角,甚至这组全家福的存在,都是为了“纪念虞晚桐考上军医大”这件事而诞生的。
这理应是全部,或者说大多数都照耀在她身上的辉光。
理应。
才拍了没几张,虞晚桐在摄影师手中的相机窗前查看试拍照时,就蹙起了眉头。
不是因为不好看——长着他们一家人这样的脸,怎么拍都不会不好看的,而是因为另一种东西,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
明明是四个人在拍摄,明明被同样的布景光照耀着,被同样焦段的镜头瞄准着,拍出来的她和林珝,却与虞峥嵘和虞恪平截然不同。
那是一种被凝视,而非被认可本就拥有的感觉。
明明她因为穿着军装,绷紧了自己的脸,只在极少数的瞬间不经意地流露出一点属于往日的,活泼开朗的笑影儿,但摄影师偏偏就拍到了那些瞬间。
摄影师的技术很好,即便她浅笑着,也不影响她那种朝气蓬勃的阳光明媚,身后穿着旗袍的林珝,更因为这种笑容被定格在脸上,而显得格外婉约动人。
但正因为如此,她们的“柔”,就与身边虞恪平和虞峥嵘的“硬”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明明都穿着一样的军装,一样是军人,不是么?”
虞晚桐在心中恨恨地想,但她一时之间却也不知道自己在恨什么。
或许摄影师并不是故意的,他是男摄影师,又在男人居多的部队中工作,虞恪平和虞峥嵘更是他的上属和钦敬的年轻楷模,所以,所以……
虞晚桐所以不下去了。
她悲哀地发现,自己在面对这样隐晦却确实存在的不平等时,第一反应是为摄影师开脱。
就像这个世界上绝大部分人总是在为男人开脱那样。
就像摄影师自己也不一定能够清晰说出,却准确无误的表现在镜头里的偏袒那样。
或者应该换一组词——
那是歧视和刻板印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