鹿岑深吸一口气,强忍着把这蠢货从窗户扔出去的冲动,面无表情地看向一脸懵逼的安建国,用尽可能平静的语气找补:“他,他脑子里的淤血还没散干净,偶尔会引起一些认知障碍和情感依赖并发症。单独谈话,恐怕确实不方便,希望您能理解。”
“还有,我超爱他。”鹿岑费了老大劲才补了这一句,又把许肆薅过来在额头上亲了一口。
安建国的表情像是生吞了一只苍蝇,他盯着死死扒着鹿岑、演技浮夸到令人窒息的许肆,又看了看一脸“我也很无奈但只能配合”的鹿岑,选择暂时性眼盲。
门再次关上。
他走到房间唯一的椅子前坐下,强行忽略了这诡异的一幕,切入正题,双手交叠放在桌上,神情严肃起来。
“是这样的,我找你是想告诉你关于你母亲的最新情况。她最后一次联系我,是在一个月前。当时信号极不稳定,只传来一段不足十秒的加密视频。她似乎在进行一项极其危险的研究,并且远超常规生物武器的范畴。”
他从制服内侧口袋里取出一个轻薄的数据板,手指在上面快速操作了几下,然后将屏幕转向他们。
屏幕亮起,画面剧烈晃动,像是在某个高速移动的载具上进行的拍摄,背景是昏暗的、布满粗大管道和金属结构的空间,像是某个大型设施的内部。
突然,画面中央闯入一个极其庞大的阴影。
那根本不能称之为常见的丧尸,它体型巨大无比,目测至少有两米高,肌肉虬结,皮肤呈现出一种类似岩石的灰败质地,多处开裂,露出底下暗红色血肉,它的头部被增生的恶心的肿瘤状组织覆盖几乎看不出人形。
视频戛然而止,最后定格在那只可怖怪物占据整个屏幕的血盆大口上。
安建国收回数据板,脸色极其难看:“她最后附言只有一句话——‘这才是开始’。”
房间里只剩下三个人的呼吸声。
鹿岑强迫自己从那段视频带来的冲击中回过神,试图找出合理的解释:“那只丧尸有没有可能,它生前体型就异常巨大?比如运动员或者患有巨人症?”
“不可能。”安建国否定,他指着自己的太阳穴,“注意看它头部和脊柱的扭曲形态,还有肌肉纤维的增生方式。那不是自然生长能达到的状态,更像是被强行催化改造后的结果,正常的丧尸化绝不可能造成这种程度的躯体异变。”
“新疆研究院是末世前最高级别的生物安全隔离研究所之一,拥有最深的地下结构和最前沿的生化研究设备。末世爆发初期,那里就彻底失去了联系,所有对外通道都被从内部强行封锁或破坏。我们尝试过所有渠道,无线电、卫星、甚至派出侦查小队,但全部石沉大海。那里现在是什么情况,无人知晓。”
“那军队呢?”许肆问。
“军方。”安建国苦笑了一下,摇了摇头,“大部分建制早已被打散,各自为战,甚至发生了不少难以言说的事情,我们现在无法指望任何外部力量去处理新疆那边的问题。”
他的目光落在许肆身上:“我们需要有人深入那里,查明真相,阻止她。你是她唯一的儿子,也许你是唯一一个能接近她,甚至可能影响到她的人。我们必须知道她在做什么,那东西‘开始’之后,又会是什么。”
此话一出,房间内落针可闻。
现在不需要他们想哪条路可以走了,安建国已经帮他们选好了。
“好,多久出发。”鹿岑十分干脆地答应了。
许肆不赞同地皱眉,鹿岑当没看到,伸手把想站起来理论的许肆按回去坐着。
安建国脸上没有任何意外的神色,仿佛早已料到这个答案,他微微颔首:“研究所会为你们准备基础装备、武器和地图。但更多的支援,我们也无法提供。”
他略作停顿,补充了一个信息:“根据最后断续的情报,我们在银川有一个极其隐蔽的临时联络点。那里或许有人能提供一些帮助,或者至少能指明进入新疆后相对安全的路线。这是接头的信物和暗号。”
一枚磨损严重的旧式徽章递到鹿岑手上。
“你们最好三天后出发。”安建国最后说道,“时间拖得越久,变数越多,她可能造成的破坏就越大。”
说完,他不再看两人,转身径直离开了房间。
临了,他还是忍不住向自家侄子投来一个“我就提个小建议”目光:“那啥,你们年轻人还是要节制一点,这都末世了,肛肠科医生可不好找啊。”
门再次合拢,落锁声轻微。
“啥肛肠科?我们现在没辣的东西可以吃哪来的痔疮?”许肆疑惑道。
第52章 我再次出发
研究所的日子像是在玻璃罐里缓慢发酵,表面平静,内里紧绷。三天时间,短暂得如同白驹过隙。
他们被允许在限定区域内活动,食物定时配送,但每一次出门,都能感受到那些隐藏在角落的摄像头和偶尔路过的工作人员投来的审视的目光。
安建国再次出现时,身后跟着一名端着托盘的白大褂研究员。托盘上放着采血针、真空管和消毒用品。
“需要采集一些你的血液样本进行分析。”安建国的语气公事公办,目光落在许肆身上,“今天是最后一次。”
许肆一看到那明晃晃的针头就抱怨道:“又抽血?前几天不是刚抽过吗?”
安建国的眼神没有任何波动,仿佛没听到他的抗议:“你母亲以前留下的研究数据表明,你的血液成分有些特殊,对抗病毒或许有独特价值,我们需要进一步验证。”
这句话像是一根针,刺了鹿岑一下。他想起原著中关于男主的模糊设定,他从小就被母安清婉用各种药物和手段进行过某种“培养”和“改造”,这也是他后期能成为丧尸王的一个重要伏笔。
许肆对抽血倒是没太大反应,虽然不情愿,但还是乖乖伸出了胳膊。对他而言,这大概只是穿越后遇到的又一桩“倒霉但不得不从”的小事。
研究员熟练地消毒,绑上压脉带,针头刺入皮肤,暗红色的血液迅速充盈了好几根真空管。
在这个过程中,鹿岑紧紧盯着安建国的表情。
没有任何异常,看起来只是做常规检查。看着抽血抽得龇牙咧嘴的许肆,安建国的脸上还流露出了心疼的神色。
原文中安建国开局就挂了,没有任何多的线索,不过能把安商白培养成那种性格,安建国本身应该没什么太大问题。
鹿岑暂时把安建国放在“好人”队列。
这么频繁地抽血鹿岑只能想到一个结果——安建国也知道许肆是特殊的。至于知道多少,就不得而知了。
但是,只有鹿岑和许肆自己清楚,自从男主被室友顶替后,某些东西也跟着消失了。
原著中,男主即使身受重伤,也拥有远超常人的恢复力,能对低阶丧尸产生威慑。可是颈侧那道刀伤,虽然止血速度快,但愈合速度远不如书中描述的那般逆天。更重要的是,这一路进入研究所,面对其他人员,甚至在隔离期间,他再没有感受到过从“许肆”身上散发出的、那种无形的令人心悸的压迫感。
现在的“许肆”,内里变成了他的室友,除了顶着这张和男主一模一样的脸和这具身体素质尚可的皮囊之外,似乎真的就只是个普通人了。那些独属于丧尸王的危险而强大的能力,仿佛随着主人格的沉睡而一同隐匿了。
这个发现让鹿岑的心情无比复杂。
一方面,失去了尸王男主的能力,意味着他们前往新疆的路上将更加危险艰难;但另一方面,避免了和全文最大变数的男主直接打交道也未必不是一件好事。
安建国拿着那几管血,没有再多说什么,深深看了许肆一眼后随即转身带着研究员离开。
门关上后,许肆揉着胳膊上的针眼,凑过来小声bb:“抽这么多不会贫血吧?研究所伙食又不好。我要是贫血晕倒怎么办?等出去了你要给我好好补补。”
鹿岑看着他这副完全状况外的样子,心里那点忧虑忽然就有点无处安放。
门关上后,鹿岑才开口,像是在问这个许肆,又像是在问自己:“你的能力真的一点都没有了?”
许肆茫然地抬头:“啊?什么能力?徒手打丧尸吗?我没有啊,你又不是不知道我一直都很菜鸡的啊。”
他叹了口气。
前路未卜,而他们最大的“外挂”,好像......到期了。
出发前最后一天,他们得到许可,去医疗层探望林也。
他的气色比之前好了太多,虽然脸色仍有些苍白,但已经完全看不出之前大病了一场。
“恢复得不错。”鹿岑对林也说,语气算是这三日里难得的缓和。
“捡回条命。”林也声音还有些沙哑,但清晰了不少,“听说你们要走了?去新疆?”
鹿岑点了点头:“明天就出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