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顶级alpha的刺激下,你的腺体再次发育, 让你散发出的气息趋近于omega,但你可以无限接近,却永远不会是。”伽蓝说:“因为你并未被我标记。”
听见伽蓝的这番话, 蒙在夏溪心中的恐怖阴影才慢慢消散。
是的,他永远不可能成为omega,因为他永远不可能被alpha标记。
这个事实使得夏溪暂时冷静了下来,他最恐惧的,就是发现自己变为了omega,成为了其他人的所有物。
如果伽蓝真的标记了他,那么夏溪现在不仅不会为此感到不悦,甚至于会为这件事感到满足。
他会乖顺地躺在伽蓝怀里,为他们能够拥有自己的后代而感到幸福。就像是所有被信息素控制的omega一样。
只要伽蓝释放出自己的信息素,那么他便会从骨子里屈服于自己的丈夫,那是多么悲惨的命运。
夏溪绝不允许自己成为一个omega,他眼中划过一丝坚定,接着又说:“为什么不让我吃避孕药?”
他后退一步,警惕地望着面前的人,像竖起了全身的刺来阻挡对方的进攻。伽蓝笑了笑:“beta怀孕的概率很小,你大可不必担心。”
“更何况,就算你真的怀孕了,我也会照顾好你们。”伽蓝银色的睫毛轻轻眨了眨,他上前一步,脸上的表情温和,像一张面具。
伽蓝望着面前的beta,目光在夏溪的后颈上徘徊,那是一个极具攻击性的,透着窥探意味的眼神。
伽蓝说:“我相信你会成为一位很优秀的母亲。”
他越说,就渐渐的越为幻想中亲密和谐的美好家庭而动容。
显而易见,伽蓝的家庭并不美满,他的母亲总是在哭泣,父亲又令人憎恶。不幸家庭中孕育而出的孩子总是需要寻找一个逃离此地的出口。
在夏溪出现之前,伽蓝都从不认为自己会拥有什么伴侣,他的出口是隧道内崩塌的残骸,离去的方向早已被完全堵死,伽蓝就那样被困在了原地。
直到一个偶然的机会,夏溪乘着火车来到了这里,夏溪以为自己即将去往的是一个通向自由的港湾,但没有想到在那里等待他的,是一位在黑暗中窥视着他的凶兽。
夏溪不可能带着伽蓝离开这个隧道,但伽蓝可以将他永远留下来,让夏溪成为他在黑暗中的唯一慰藉。
就仿佛面前的这个人,承载了伽蓝对于家庭的所有期望,他成为了伽蓝的出口。
伽蓝要将他永远留下来。
夏溪说:“我不可能成为什么母亲!”
他一字一句地说着,似乎要证明自己的想法。
伽蓝不以为然,他将眼镜取下,擦了擦,伽蓝说:“好好休息。”他取走了剩下的药。
夏溪扑了上去,用力撕扯着伽蓝手中的药片。男人任他打骂,手臂向下伸去,就将夏溪直接抱了起来。
夏溪本就虚弱,在刚刚又发了好大一通脾气,就导致原本已经极其沉重的手脚也提不起一丝力气。胸膛起伏,薄薄的眼皮轻轻盖着,像是怎么也想不通。
夏溪还是不能接受!
他被抱到床上,伸出手抓住伽蓝,夏溪抬起身子,帅气阳光的青年睁着眼睛望过来的样子落在伽蓝眼里,就好像迎着一层光似的,使得他被面前的人完全勾住心神。
……好可爱。
夏溪说:“你和我因为意外被关进密室里,你说你想要杀了我,又逼迫我为你做那些事,我不怪你。
你在之后陷入易感期,因为意外而导致我被困在你的安全屋里,若不是因为我的腺体突然产生异变或许我现在已经因你的失控而死,这不是你的错。”
嘴小小的,说话的样子也很漂亮,面容端正帅气,舌头是带着淡粉的红色。
吻起来很甜。
夏溪的声音落在耳边,伽蓝一心二用,细细听着,却没有一个字是真的落进心底里去的。
夏溪说:“可我不愿意也不会怀孕,这是我的个人意愿,你没有干涉的权力。”
伽蓝推了推眼镜:“你的个人意愿?”
他坐在床边,美丽的面孔,高大的身躯与身上散发出的,属于顶级alpha的信息素,都使得这具皮囊在优雅与艳丽之余,却又散发着不怒自威的威势。
伽蓝说:“你当然有决定自己是否为alpha孕育后代的权力,可是,那跟我有什么关系?”
伽蓝的语气明明那么温柔,但每一个字却渗出极致的阴冷,使得夏溪的呼吸都停滞了。他不敢相信伽蓝在说些什么,不敢相信伽蓝会说出这种话,也不敢相信面前这个人会如此高高在上地俯视着他,仿佛在宣判他未来的命运与结局。
此时此刻,他心中的失望与不解甚至超过了愤怒。
伽蓝怎么会是这样的?他心中仰慕的,曾经口口声声为beta争取权益,口口声声说着厌恶伽和玉,厌恶自己alpha身份的伽蓝,怎么会说出这样的话?
夏溪的血都凝结在了一起:“你的母亲就是被你的父亲强迫生下了孩子,你曾经说过你厌恶你的父亲……”但你现在却在做着和他一模一样的事。
伽蓝的脸色微微有些变了,就像是这番话触及了某些东西。他扶了扶眼镜:“这不一样。”
伽蓝说:“你是我用一份合约获得的妻子,白纸黑字,由不得你做主。”
夏溪怎么可能一字一句地看完全部的合同,他怔怔地望着面前的人,只感到似乎有一把冰冷的长刀抵在自己的喉咙上,好冷啊。
夏溪说:“可我签订合约,是因为我想要帮你。”
夏溪的话突然停顿,伽蓝真的需要他的帮助吗?他究竟做了什么?
为什么明明一开始只是情人合约,现在却发展到了这种地步?
这是他想要的结果吗?他确实从监狱里逃了出来,可为什么夏溪此刻感觉,自己像是跨入了另外一个由伽蓝组成的监狱?
伽蓝说:“你现在就在帮我。”
他看着夏溪有些发白的面孔,心中微软。感觉自己似乎逼得有些太紧了。
只是夏溪总是说一些不要他的孩子,不要怀孕的话。
这些声音实在是太过刺耳,哪怕伽蓝脾性再好也会生气的,但夏溪之前只是一位beta,因此,伽蓝只会慢慢教导他。
伽蓝抚摸着夏溪的脸,他又去抚摸beta的小腹,滚烫的掌心轻轻摸了摸,就好像那里真的有着一个小生命似的,伽蓝迫不及待想要看见夏溪孕育他孩子的样子。
夏溪说:“我是beta,我不可能怀孕,不可能!”
伽蓝的幻想被打破,他细长的眉轻轻皱了起来。
夏溪浑身发抖,他钻进被窝里,只感觉天旋地转。在精神隐隐崩溃的情况下,他又嗅闻到了那股馥郁温暖的花香,属于beta的那一部分在厌恶,而属于omega的那一部分却在不受控制地索取着那股香气,本能的依赖。
伽蓝立刻察觉到了空气中逸散出的青梅香,他将夏溪抱在怀里,用信息素给予安抚,不断夸赞对方,说夏溪有多么可爱,又说他的存在使伽蓝得到了新生。若不是夏溪,伽蓝的易感期会在多么痛苦的挣扎中度过。
这一番话落在夏溪耳中,来自伽蓝的温度包裹着他。这不是他想要的,夏溪不想再嗅闻到那股气息了,可他的双手却不受控制地攀了上去,将头埋在伽蓝的怀里,眼圈隐隐发红。
夏溪说:“你想要我给你生孩子。”
他低下头,细碎的黑发落在颈后,这是一个邀请的动作。
夏溪说:“那你喜欢我吗?”
这句话完全不经思考,一瞬间便在舌尖流淌了出来。夏溪不想这么说的,可他身体里的某一部分却似乎极度渴望这个答案,就仿佛哪怕伽蓝对他只是喜欢,这场以合约而起的关系就好像沾染上了旖旎懵懂的爱意,使得夏溪可以在这一刻退让。
他感觉自己好像变成了另外一个人,可看见伽蓝开始真的思索起来的时候,夏溪又忍不住渴望。
伽蓝看着自己的beta,从他紧绷的手脚,以及那双明亮的眼睛里,伽蓝看见了一个倒影:一个扭曲的、无法理解感情的怪物。
伽蓝知道夏溪仰慕着他。
耳边仿佛传来一个声音:只要现在开口答应,随便对夏溪做出什么许诺,哄骗对方,夏溪就会心甘情愿地落入他的掌心。
伽蓝心动了。
可是,爱与喜欢是他无法理解的东西,理性告诉伽蓝,他无法伪装出自己完全不懂的感情。
伽蓝说:“喜欢是什么?”
唯有在这一点上,伽蓝无法欺骗夏溪。
他没有见过正常的感情,所以他不知道那是什么。
夏溪说:“就是对另外一个人,愿意为了他而付出,想要照顾他,不会欺骗他,不会伤害他。”
伽蓝扶了扶眼镜。
他能对夏溪好,可以为他付出,愿意照顾对方一辈子。他可以让夏溪永远活在他掌握的笼子里,给他天底下最好的东西。
但他不可能不会欺骗夏溪,也注定会伤害对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