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下犯上

第14章


    那种痛痛到骨子里,痛得他呼吸急促脸色涨红,眼前的视线都有些模糊。
    恍然间,他似乎听到身后传来了付商冷漠的声音,“要是身体不舒服就先下去吧。”
    “是。”破天荒地,他没有再坚持也没有继续留在这里,而是着急忙慌的跑回自己的住所,不愿意付商看到他这副模样。
    这一路来,他跑的跌跌撞撞,就连眼前的景象都有些模糊重叠。
    墨青心如刀绞,那种痛不欲生的感觉让他躺在地上,花草树木一轮圆月在他眼前重叠交替,他都分不清这里到底是哪里。
    只觉得心口有团火,烧得他浑身发抖,烧的他喉咙紧涩。
    那种挣扎求生的感觉忽然让他想起了死咒发作的付商。
    一样的痛不欲生,一样的难以自控,一样的情不自禁。
    付商几近哀求的语气,付商难以落下的泪水,此刻全都成了墨青的催命符。
    付商……
    付商。
    付商!
    付商,付商,付商,付商付商付商付商付商付商付商付商付商付商付商付商付商付商付商付商付商付商付商付商!!!
    付商!!!!!
    这两个字像是一种诅咒,在墨青大脑里不断盘旋,占据着墨青的理智。
    眼前出现了一抹身影,似乎有人在靠近。
    手指触碰的那一刻,墨青再也克制不住,翻身将那人压在身下,双手扣住那人的手腕,俯身啃咬了上去。
    津液与血腥交融,反抗与压制相抵。
    那股腥甜从嘴里到鼻腔,都像是一缕甘泉,让墨青沉溺其中。
    渐渐地,反抗的力量变小,墨青也像是被抽干了浑身的力气,迷迷糊糊被人推了一下身体。
    再醒来,心口处的疼痛减弱。
    江月蹲在旁边,看到墨青醒过来像是松了一口气,“你不要命了,居然强行抑制蛊毒发作。就算不想跟别人发生关系也不是这么瞒的。”
    墨青看着自己的手有些恍然,“你来之前没别人吗?”
    “就我一个啊。”江月收拾起旁边的瓶瓶罐罐,“还好我出来的时候带了些解蛊的药,但是这些药治标不治本,只能缓解,起不到解蛊的作用……你的蛊已经……喂,你听到我说话没有?!”
    墨青不确定那是梦还是现实,只觉得那一切发生得有些真切。
    江月撑着脑袋,看着墨青魔怔了的模样,待到人缓过来抬头看向她时,她才问:“你是不是怕付商知道你中蛊,所以刻意隐瞒?”
    墨青有意回避,江月却追着问:“怕随便找个妖给你解蛊?”
    墨青:“…………”
    江月就从没看过这么倔的,情蛊世间之最,蚀心蚀骨,她还没见过有谁中了情蛊能硬生生扛到第五天才发作的。
    “他知道了吗?”
    江月无语了,咬牙切齿地,“你、说、呢?”
    “他在哪?”
    “…………前厅喝茶。”
    第12章 解不了
    “我这个侄女从小就缺乏管教,要是有什么做的不对的地方,还望付天师你别往心里去。”周有生饮了一口茶,谈笑间瞥了一眼身侧的江行。
    哪知道对方一言不发地品茶,硬是没打算接这个茬。
    付商微微一笑,也没太在意,“周处长言重了,江小姐没做什么出格的事。”
    周有生还打算说些什么,便看到门口匆匆赶来两人。
    两人一前一后,前者止住脚步,后者一个没刹住直接撞在了对方的身上。
    江月捂着头,从墨青身后探出头来。
    那一双双眼睛四目相对,刹那间气氛都有些凝滞。
    墨青没想到这个时间点还会有人到访,直接放慢脚步走到了付商的身旁。
    抬眸跟付商对视了一眼,墨青便垂下眸没再有所动作。
    而江月触及到周有生的视线,直接两步一并的默默地挪到了江行的身后。
    大厅突然陷入一阵诡异般的寂静,还是周有生放下茶盏看向付商,“付天师,今日中秋佳节局里还有很多事要处理,我们也不便久留,就不在这叨扰您了。”
    “既是有事要忙,那我也不强留了。”付商看向何管家,何管家心领神会,躬着腰领在周有生前头,“周处长,我送您。”
    “客气了。”
    江行跟着周有生起身,临走前看着身旁的江月,低声嘱咐了句,“我这几天比较忙,要是有什么事你就去警局找我,如果住的不舒心也跟我说,别委屈了自己。”
    江月怔了一下,连忙点头。
    她虽然在付家没什么自由,但钱财管够吃喝不愁,应当是没什么要求助于江行的……
    等两人一走,江月转头看向付商,眼神飘忽不定地等着对方问话。
    “见到了?”
    “中毒已深,我解不了了。”
    两人几乎是同时开口,但听得出来说的都不是同一件事。
    反应过来付商问的是什么,江月看向墨青的眼神都多了些同情,“……没见到那人长什么样。”
    付商想来也是,对方既然做足了准备,那便不会以真面容示人。
    眼看付商不打算追问蛊毒的事,江月却怕这条命折在她手里,“你不问问墨青怎么样?”
    付商眼神瞥向身侧的墨青,沉吟片刻却没多说什么。
    江月说:“那到时候死了可跟我没关系。”
    她是不在意,但是别事后找她麻烦就行了。
    付商不紧不慢地呷了一口茶,“怎么说?”
    江月:“他蛊虫深入心脉,解不了了,多则三月少则一月,就会被蛊虫折磨致死。”
    付商笑了下,眼神稍冷,“你下的蛊你解不了?”
    这一讽刺可就把江月点炸了,直接从椅子上蹦了起来,但后知后觉自己本事不足,气焰又小了下来,“什么叫我下的蛊我解不了,他要早几天说什么事都没有,现在蛊虫深入心脉了让我解蛊,真把我当神仙了啊。”
    想到这里,江月又一屁股坐回去,彻底摆烂,“要么不解要么死。”
    墨青压下心口涌动,“我无事。”
    江月啧啧摇头,就没见过这么死心眼的人,“付天师你看看,这种病人我怎么治。”
    且不说她还不是个名医,要是个名医都能给墨青气走了。
    墨青看着付商望过来的眼神,垂下眼眸不敢与之对视,但视线的余光总会不经意停留在付商的身上。
    仔细细想之下,当时的血腥味不浅,但付商的嘴唇却没有任何伤痕。
    墨青眼眸一黯,心里像是被什么刺了一下。
    江月扫了眼墨青有些难看的脸色,提醒道:“我刚给你的药只能缓解一时,时间一到药效就过了。而且这个蛊最忌想所念之人,我劝你还是少想,清心寡欲点。”
    墨青知道江月说的不假,他现在心绪紊乱,根本没有办法静下心来。
    越不想,却越是想起。
    那股冷冽的香味犹如从心口蔓延的毒药,一点一点侵蚀着他的意识。
    耳边付商的声音听似很近却又模糊不清,“寒潭的水……相辅相成,这几日……在那待着。”
    “是。”墨青踉跄几步,幸得付商拉了他一把。
    付商扯住那一截衣袖,看了江月一眼。
    江月眼疾手快,立马上前虚扶着墨青走向后院。
    待两人离开后,送走周有生的何管家回来禀报,“老爷,你差我问的事打听清楚了。半月前林家少爷林铮被送去幽山谷治病,但听说无药可医,去了几日便被遣返回来了。”
    时间,地点,按江月的描述与说辞都能吻合上。
    这点江月倒是没造假。
    但是其他的可就说不准了……
    江行和周有生被送出付家后,看何管家已经进去了,周有生跟上江行的脚步,“你说说你,付天师到底怎么你了,你三番四次的给他脸色看。”
    “城北那块多的是地痞流氓,他居然让江月一个人出门,这次要不是我们看到把人送回来,还不知道会发生什么事。”
    “嘿你这人真是,腿长在江月自己身上,你还怪起人家付天师来了。”周有生也不知道这孩子是不是中了什么邪,自从江月回来后就一心记挂着他那个妹妹,“你就不觉得你眼前这个江月跟以前的江月有些不一样?”
    不止言行举止,就连给周有生的感觉都变了。
    江行一愣,解释道:“已经过去这么多年了,人有些变化很正常。”
    “她五岁丢失,已经过去十二年了,你确定这个江月还是那个江月吗?”周有生一语双关,但江行却转过头看着他,目光坚定,“我的妹妹我不会认错的,就算这过程中她犯下什么错那也是我这个当哥哥的错。”
    八岁那年,江行把仅有五岁的江月弄丢后就一直在自责,现在好不容易找回来,自然是捧着怕摔含着怕化的。
    也不怪江行什么都听不进去,那种失而复得的罪责感常人是无法理解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