薄情直男但招惹四个龙傲天

第64章


    花拾依不知忍了多久。他墨发散乱,湿腻地贴在颈侧,覆上光洁泛粉的背脊。汗珠混着泪,沿湿红的脸颊、轻颤的下颌滚落。
    “呃!……”
    意识在结丹的强烈刺激与濒临崩溃的眩晕中反复浮沉,灵力化成的灵液早已汇聚成泊,浸满整座莲台,随着纱幔荡开一圈又一圈急促而凌乱的涟漪。
    元祈俯低身躯,餍足低笑:“这么多灵力,还不够么……”
    花拾依目光涣散,无力回应,唯有昏沉胀热的脑海里,念头在固执地叫嚣:
    一介筑基修士,如何能执掌巽门门户?
    他要结丹。
    结丹,变强,方能活下去。
    无人能渡,唯靠自己。
    这一回,谁都帮不了他……
    他要活下去……
    终于,那股盘踞在心海深处的灵力洪流轰然炸开,冲破了最后一层桎梏。
    一声闷哼自花拾依喉间溢出,他绷紧脊背,涣散的眼睫猛地一颤。周身泛起的薄粉情热褪去,转而漫上一层莹白玉光,与莲台流转的圣洁光芒交相辉映。
    灵台深处,那枚凝聚了无数苦楚与执念的金丹悄然成形,浑圆剔透,稳稳悬于气海正中,每一次吞吐灵力,都带着沉静而磅礴的力量。
    缠缚在周身的灼热灵力缓缓退去,元祈的动作停了下来。
    他俯身,指尖轻轻拂过花拾依汗湿的鬓发,目光落在他颈侧暴起的青筋上。
    “成了,阿依。”
    他低笑道。
    花拾依缓缓睁眼,氤氲着水的眸子此刻清明如洗。他抬手,指尖触到自己丹田处的温热,那里金丹流转,灵力充盈,是完全不一样的感觉。
    他成功了。
    似了结一场荒唐,暧昧的噩梦,疲惫,激动的意识从混沌中挣岀,风穿过暗宫石隙的呜咽,与心海深处渐息的潮涌,在这一刻清晰地分隔开来。
    石室内,花拾依垂眸,看着自己摊开的掌心。
    肌肤下灵光隐现,经络中奔涌着沉实浑厚如同江河的灵力。
    不足一年光阴,他便接连破境,筑基而后结丹。
    但——
    好好活下去,完成那个“天道归一”的终极任务却还远远不够。
    心头那块巨石并未落下,而沉坠得越发窒息。
    叮——
    一声清脆的、唯独他能听见的声响,在识海中荡开。
    随即,眼前浮现出半透明的淡金色字迹:
    【阶段性任务“存活至结丹”已完成。奖励发放:《万壑圣典》·全本。心念即可翻阅。】
    淡金色的光点汇聚,凝结成一册非虚非实、厚重古旧的典籍虚影,悬浮于他意念之前。
    花拾依眸光微动。
    他先缓缓吐纳,将金丹初成后躁动的灵力彻底抚平后,才将心神沉入那本《万壑圣典》。
    意念触及的瞬间,炼尸驱魂、摄血夺魄、咒杀厌胜、毒蛊阴阵……分门别类,包罗万象的禁忌秘术再次如洪流般涌入脑海。
    上一世,他只来得及学个七七八八,所以杯水车薪,难当大用。
    这一世,他要将这些尽数握在掌心,一丝一毫都不放过。
    他再也输不起了,这已是他最后的机会,一步踏错,便是万劫不复。
    石室内昏暗寂静,只有他绵长平稳的呼吸声,与膝上仙骸流淌的微光相应和。
    时间悄然流逝。
    “轰隆!”
    一声沉闷的巨响,伴随着破碎的呵斥与金铁交鸣,猛地从石室外的甬道传来,打破了暗宫深处的寂静。
    紧接着,嘈杂的脚步声、挣扎的闷哼、以及器物被粗暴踢倒的碎裂声,由远及近,迅速逼向这间偏僻的石室。
    “说!那冒充掌门的贼子,是不是藏在这里面?!”
    一个粗嘎凶狠的声音吼道。
    “各、各位前辈……小的不知,小的只是奉命收拾……”某个杂役弟子颤抖地求饶。
    “呸!田垠生那老糊涂被蒙蔽,你们这些新来的杂碎也敢欺瞒?再不说,老子现在就抽了你的生魂点灯!”
    “在……在最里面那间石室……别杀我!”
    那些杂乱而沉重的脚步,最终停在了石室那扇简陋的石门外。
    “就是这里?哼,藏得倒深。”
    “都打起精神!不管里面是什么妖魔鬼怪,敢冒充我巽门掌门,今日便要他有来无回!”
    “破门!”
    话音未落,一股蛮横的灵力便狠狠撞在石门之上!
    碎石簌簌落下,厚重的石门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裂开数道缝隙。
    门外晃动的黑影,以及那些带着杀意与探究的冰冷目光,已从缝隙中穿透进来。
    花拾依缓缓抬眼。
    眸中最后一丝灵光寂灭下去,重归幽静。
    他拂了拂膝上的灰尘,将仙骸握入手中,站起身来。
    雪白的尘须垂落,在他身周无风自动,流光四溢。
    “轰——”
    石门,在又一声剧烈的轰响中,彻底崩裂开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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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说:终于上榜了,虽然是毒榜。
    关于剧情,小花有三世,三世长相都不一样,但都是美人。(我只写美人受)
    前两世不重要,重要的是这一世,相貌是那种晶莹,凛冽又脆弱的琉璃美人。
    第51章 前世为引,今生为续
    石门轰然崩裂。
    碎石烟尘泼溅而入, 却在那立在暗处的人影前三尺处,被一层无形气障悄然拦下,簌簌落地。
    涌入的人群骤然一滞。
    石室内光线昏昧, 裂隙间漏下的天光与仙骸流淌出的温润微芒,勾勒出一个似仙非仙, 似鬼非鬼的人影。
    那人年少清隽,墨发以旧木簪松挽, 几缕碎发垂在苍白颊边, 一袭青衣立在暗处,恰似琉璃玉人, 清冽易碎。
    偏是这般新鲜脆弱的美人皮囊, 竟让几个巽门的积年老魔心头齐齐一突。
    那人静立,手里握着的,正是仙骸。
    洁白的尘须无风自动,流光静谧,映着他的眼——
    眸色清浅, 骨冷魂清, 恰似故人。
    石室内顿时寂静无声。
    几个为首的老魔竟喉头发紧, 一时忘了言语。
    短暂的震慑中, 却总有蠢物按捺不住——
    “就是你小子在假冒掌门?”一个满脸横肉的修士排众而出,瞪着花拾依,又瞥向他手中仙骸, 嗤笑出声,“手里拿的什么玩意儿?鸡毛掸子?也敢在这里装神弄——”
    花拾依的视线却未落在他身上,而是锁定人群中央、脸色惊疑的疤面修士——
    “好久不见,李常。”
    疤面修士如遭雷击,猛地向前一步, 脸上旧疤剧烈抽搐,眼神惊骇:“掌门?!”
    话音未落,满室寂然。
    那个满脸横肉的修士笑声陡止,疾退回阵。
    “……”
    李常喉结剧烈滚动,想说什么,嘴唇翕动了几下,却发不出任何声音。他身后的众人更是屏息凝神,僵在原地,大气不敢出。
    样貌变了,完全变了。
    可那仙骸确确实实在那人手中,还有那倦怠、冷寂的眼神;那随意,却睥睨众生的姿态;还有那开口唤出“李常”名字时平淡熟稔的语气……
    皮相易改,神魂难移。这派头,这感觉……
    李常握紧了袖中的法器。
    他不敢动,也不能动。
    万一……万一是真的掌门呢?
    贸然出手,以下犯上,在巽门是大忌。他必须确认,必须万无一失。
    同样心思的,不止他一人。
    几个老魔头眼中也闪烁着惊疑不定的光芒,身体紧绷如拉满的弓弦,却无一人敢率先发难。
    空气一时沉重得如同化不开的铅块,压抑着每一个人的呼吸。
    就在这令人窒息的僵持中,花拾依动了。
    他只是很随意地,从冰冷的石床沿上轻轻跃下,踩在遍布碎石尘埃的地面上,一步步向前走来,最后停在人群三尺之外。
    这个距离,不远不近,恰好是既能看清每个人的表情,又带着一种不容侵犯的疏离。
    “二十年,”他开口,声音带着一种淡淡的、历经沧桑后的平静,“我回来了。”
    众人心头俱是一震。
    花拾依的目光缓缓扫过李常惨白的脸,扫过那些或惊惧或猜疑的眼睛,继续道:
    “当年南天门一战,我被清霄宗、云摇宗,还有其他所谓正道宗门联手围剿,一路追杀……穷途末路,只得设下一场足以骗过天下人的假死脱身之局。只是代价——”
    他顿了顿,眼睫微垂,“便是旧躯壳尽毁,神魂受损沉寂。直到二十年后,我才寻得新契机,觅得这副新身体,重获新生。”
    闻言,包括的李常在内的巽门旧部纷纷倒吸一口凉气。
    当年南天门一战,正道群雄合围,剑锋如林直指巽门。
    而他们的掌门早窥杀机,未等兵戈相接,便亲手拆解宗门,遣散众人星夜奔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