雄虫黑化又失败了

第75章


    普通雄虫不懂的玩意,读过维修课、军事课和战斗课的军雄,怎会不懂?!
    这是麻醉气体装置!
    浮空车是冒牌货,要把他送去剥虫翅的变态虫手里!
    洛伦的脑子被吓醒了。
    他眼看麻醉气体就要释放,果断拿出雄虫保护协会赠送的大礼包,打开里面的粘稠香膏,全部塞进气体装置的释放排孔里,又用束缚胶带,缠了几圈,堵住麻醉气体,弄坏机关装置。
    车门被锁,打不开。
    车身是特殊金属,屏蔽信号声音,厚实坚固,车窗是双层防撞玻璃,高强度纤维丝。
    那有什么关系?
    洛伦无情地掏出一把激光切割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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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说:理工虫,理工魂,走哪里都要背双肩包,带激光切割刀。
    第64章 新生翅膀
    雌君说过有坏虫在觊觎雄虫后。
    他走到哪里都会把这把布灵布灵的粉色激光切割刀带在身上, 若是被发现,就说是“虫笨”拿错了虫崽的背包。
    激光切割刀能切开绝大部分的金属。
    假浮空车用的是和雄虫浮空车一样的防冲撞的蛋壳形态,屏蔽信号的金属材质里含铅, 在激光切割刀的适用范围。
    洛伦稍作检查, 找出“蛋壳”薄弱处, 避开浮空功能模块, 打开激光切割刀,开始高空作业。他在浮空车车尾处, 切开一道长长的口子。
    发育期的低烧, 生理的躁热,昏沉的脑子,让简单的工作变得无比困难, 尾勾在无意识地分泌信息素,空间里充满甜腻的气息。
    他在混乱地思考着, 吐丝,吐丝,筑巢,筑巢……老师说过,筑巢需要织物,他把外套和衬衫脱了下来, 包裹在手上, 哪有巢穴的织物那么少?他想要柔软的织物堆,用建碉堡的方式,垒成炫酷的巨大堡垒,抱着雌君在里面打滚,玩在雄虫秘密花园里偷偷看过的羞羞游戏。
    雄虫吐丝的丝腺口,根据不同种族, 分布在胸前或腹部,半退化状态,像一颗难以察觉的淡红色小痣,发育期的丝腺会暂时成熟,红痣变得艳丽和清晰。
    洛伦早已检查过,他的丝腺口在锁骨下方,如今变得殷红,稍稍鼓胀,吐出一根透明的细丝来。
    这种没有安全感的破地方,身体吐什么丝?
    他委屈得眼睛都红了,用胶带贴住丝腺口,强行把吐丝憋回去,颤抖地拿起激光切割刀,继续切割讨厌的大蛋壳。
    背上的伤口,越来越痒,越来越痒,他边切割车体边在车壁上用力蹭了几下,疼痛止痒,也让他稍微清醒片刻,并未留意地面落下的数点金色鳞粉。
    约莫耗费了十分钟。
    他终于把“蛋壳”的尾部割开,时速460星里的浮空车,1星里约等于蓝星1.2公里,他在356米的低空领域,以552公里时速飞行的密封空间打开了一个大洞。
    强冷风灌入,舱内气压变化,浮空车失去平衡,剧烈颠簸,开启呼吸器、防护罩等救援装置。
    洛伦艰难地稳住身形,一脚把防护罩踹开,他透过破洞往外看,发现自己来到一片海域,海面空荡荡的,没有捕捞船舶。
    这是无虫地带,屏蔽雄虫的呼救。
    浮空车要把陷入发育期的雄虫直接送到幕后黑手的手里,逼迫他不得不在讨厌的地方筑巢,背叛心爱的雌虫。
    可笑……
    洛伦永远记得,第三任收养家庭里,他亲眼看见背叛妻子的养父倒在血泊中,小三在警笛中被捕,养母携款远走他乡,“幸福”家庭解散,自己被送回福利院。
    他不太懂复杂的感情关系。
    小时候,他会在清明节从福利院溜出去,给养父扫墓,带着用纸折的白菊花和零花钱买的廉价二锅头,边扫边念叨:“你要吸取教训,下辈子不可以出轨了,算命先生说过,有福不惜福,会倒大霉。”
    前事不忘,后事之师!
    他绝不会重蹈覆辙,在别处筑巢,做对不起雌君的事情,把福气作没了,把崽崽作没了,把自己作到棺材板板里去,死了都没虫扫墓!
    假冒浮空车里没有常规救生设备。
    洛伦想拆下座椅里的泡沫材料块,做应急漂浮物,浮空车遇到海上怪风,出现一个巨大的晃动,他的背部传来一阵撕裂血肉的剧痛,双手无法用力,被吸入破洞里,甩出浮空车。
    下坠的感觉,就像云层漂浮。
    没有恐惧,没有紧张。
    模拟战场的军事演习里,曾发生过无数次类似的场景,好友们的告诫,光脑里的笔记就像走马灯般在脑海里闪现。
    “小粉蝶,飞起来。”
    “展开翅膀。”
    “肩部发力,控制姿态。”
    “反复练习,养成肌肉记忆。”
    “飞得漂亮!”
    视野渐渐模糊,思考变得混乱。
    他有翅膀。
    他在飞翔。
    赤裸的肩胛骨,曾经断裂的翅囊伤疤,裂开细小的口子,暖金色鳞粉扑簌簌地落下,细碎如光雨,在海风中浮沉,在夜幕里闪耀,汇聚成一条挣脱桎梏的星河。
    湿皱的翅膀就像揉乱的薄绢,拼命从狭窄的翅囊缝隙里挤出,向外舒展,神灵亲笔绘下的生命画卷,缓缓展开,第一次在世间露出绚丽的真容。
    夜色里,轻盈如薄纱的黑色凤翅,吞噬星光,隐隐流转着华丽色彩,黄金组成翅脉,钩织出隐秘星图,序列分布的星月眼斑,五光十色,就像悬挂着的珍贵宝石,在月光里闪耀,熠熠生辉。
    脆弱的新生翅膀,微微颤抖,无力撑住狂风卷袭,两片被命运裹挟的落叶,孤寂地漂泊,缓缓坠落,就像一个瑰丽的幻影,即将消逝在无情的浪花间。
    朦朦胧胧的视野里。
    一道银色的闪电,跨越时空,划过云层,劈开海浪,宛如疾风般飞到身边,接住了他渐冷的身体,温柔拥入怀里。
    他闻到淡淡的花香,闻到雪薄叶的清爽,闻到雌虫沐浴液里的微甜,闻到紫罗兰花开的气息。
    这是他的家。
    洛伦紧紧抱住熟悉的身体,尾勾死死卷住腰肢,绝不放手,他将头埋在雌虫的胸前,拼命地嗅着安心的气味,藏住眼里的氤氲水雾。
    “我要筑巢。”
    这是他的巢穴。
    ……
    银色飞蛾,带着雄虫离开海面。
    浮空车彻底失控,坠入海中心,毁灭的瞬间,三枚迷你无虫摄像机启动,将拍摄的画面,传递到黑暗的网络里。
    “虫神的恩赐,令虫痴迷的翅膀。”
    “心爱的宝物,越来越美了。”
    雪蚕丝织成的手套脱下,露出白皙修长,毫无瑕疵的一双手,指腹轻轻地抚过全息网络里组成的雄虫,一寸寸,一遍遍,痴迷地欣赏着完美的身体。
    新生翅膀比收藏室里的幼翅更大更美,可惜依旧不听话,想用这对艺术品般的翅膀,迷惑他的心,逃离他的掌心。
    太可恨了……
    明明是他在古战场遗迹里找到的雄虫蛋,是他亲手孵化,抚养长大,明明曾经抱着他的胳膊撒娇,说要与他契结婚约,永不分离,明明是属于他珍藏在荒星城堡里,不想被任何虫看见的宝物,在遇到那个坠毁荒星的探索星舰,捡到光脑,偷偷发现外面的世界后,全部都变了。
    美丽的雄虫,向往自由,想要逃离城堡,逃离他身边,想去肮脏的世界,认识其他肮脏的雌虫,想要去舞台歌唱,想把独属于他的歌声分享给所有虫。
    他们起了无数次争执。
    雄虫怒骂:“你是个基因变异的怪物,没有虫爱你,不敢爱任何虫,你困着我,是害怕我发现你的身体和其他雌虫不一样!”
    他无法辩驳。
    雄虫变得叛逆,尝试逃跑,做了很多幼稚的计划,锻炼雄虫不适合飞翔的翅膀,从悬崖处飞走,勾引送物资的蠢货,想通过运输舰逃出荒星。
    他杀死那几个想要偷盗宝物的蠢货。
    他亲手剥掉那双不听话的翅膀。
    雄虫说:“我会死去。”
    他笑道:“死亡让我们永远同眠。”
    荒星不再安全。
    他需要将心爱的宝物转移到首都星附近的星系,他建造了更安全,更牢固的地下堡垒,是他们的婚房,也是他们的坟墓。
    可恨的星盗团,意外抢劫了运输星舰,他在拍卖场里发现虫翅后,陷入震怒。
    多少肮脏的手碰过他珍贵的宝物?
    把虫甲片片剥下,把爪子根根剁掉,把眼珠挖出来,切成碎片,无法泄尽心里愤怒。
    雄虫虫翅的拍卖照片流出。
    雄虫绑架案引起社会轰动。
    他晚了半步。
    雄虫被军情局的蛾子救出,脱离掌控范围,被送往首都星,获得身份,进入所有虫的眼里。雄虫失去记忆,忘了他,忘了承诺,忘了过去,居然还与植物虫契结婚约。
    他认出了那只可恶的蛾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