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吧,确实有点低,但是玩笑话和真心话还是有区别的。
至少自己的真心话从来不是谎言。
祁韶很不甘心,他抬眼看着景绪川,很是直接地说出自己的想法:“我也是有真心话的,就是你分不清。”
景绪川并不否认这一点,他拿起放在床头的眼镜戴上,那银色的金属光泽衬着那双黝黑的眼眸愈发幽深。
他看着祁韶,淡淡道:“你不能指望我分得清你想隐瞒的事。”
“即便我已经很了解你,但我不是你的精神体。”
“……当然,你也不是我的精神体,也不可能知道我所有的想法。”
听到这话,祁韶难得沉默了,他眨了眨眼,同样漆黑的眼眸里透着几分沉思,好像真把景绪川的话听进去了。
景绪川没有再说什么,现在的他不能花费太多时间与祁韶胡闹,还有很多事要处理。
虽然祁韶在家养病,但他的学生们可不能随手一丢,丢在那里,只会让他们自己自生自灭。
马上就是测试的日子了,虽然从上次测试的水准来看,学生们的实力还算不错,但距离考核的要求还差了许多。
总不能让他们就这么过去浪费时间。
所以,在主动要求下,助教景绪川现在升了职,代替了受伤的祁韶老师。
一听景绪川出门的原因,祁韶也不顾其他了,立即抗议:
“我为什么不能去上课?”
“身体上的损伤已经用休养仓修复了,而精神力……”
“你需要我提醒你,你的精神力现状吗?”景绪川的声音有些冷,“如果你想要去授课,那就喝下那瓶药水。”
“我不。”祁韶拒绝得很干脆,“但是你怎么给他们上课?你也好几年没摸过机甲了吧?水平没准还不如学生。”
“景老师,你不会丢人吧?”祁韶拉长了声音,仿佛已经想象到其中画面,忽然他像是激起了兴趣,“等等,我不去教,我看你教总行吧?”
这天马行空的想法,也就只有祁韶能提得出来了。
但是出乎意料,景绪川并没有反对这个想法。
“也行,一起去吧。”
他同意了?
祁韶觉得莫名其妙,他睁大眼睛,不可置信地看着眼前的人。
“你一个人在家的危险性更高。”景绪川并未解释太多,这一句话已经足够说明原因。
“可是我有点走不动路,你可以背我吗?像上次那样。”
祁韶学得最好的就是一手“得寸进尺”。
他发现景绪川也想带着自己的时候,就会提一点无理的要求。
背着自己走,这要求确实有些无理了,毕竟现在的祁韶能跑能跳,除了不能使用精神力以外,并没有什么问题。
但提出要求又不会有什么损失,最多也就是被景绪川拒绝而已。
祁韶不怕被景绪川拒绝,这人拒绝自己的次数数都数不清,但他就是喜欢犯这个贱。
比起景绪川答应,祁韶期待的其实是景绪川那无语住的表情,很有意思。
但是,在这一次,祁韶并没有看见景绪川的嘴角下撇,或是直接转身离去。
他在祁韶的眼前蹲了下来。
“上来吧。”景绪川道。
祁韶愣了一下,被眼前的这个惊喜弄得有些手足无措。
“我还记得你说的,第二十一条,”景绪川的声音没有什么波动,似乎这件事并没有什么特别的,“适当满足伴侣的一些要求。”
这是景绪川说的话吗?祁韶掐了下自己的手背,觉得自己像是做了一个可怕的噩梦。
“所以,你也要答应我一些事情。”
果然在这里等着他呢!
祁韶皱起眉,警惕地问:“你想干什么?”
景绪川回头看他,眼镜后的眸子沉静如水。
“你今天不许使用精神力。”
机甲实验失败的事情并不是什么秘密,毕竟训练场出了那么大的事情,即便有心掩藏,那也总会走漏风声。
但参与机甲实验的人是祁韶,这件事还算是隐瞒下来。
不敢想象,如果祁韶受伤的事情传出,会引起多大的风波,毕竟这位正是名声正盛的时候。
为了避免不必要的骚乱,还是保密为好。
至于祁老师受伤两天缺席的那几节课,问题不大。
景绪川已经给出了合理的理由。
想到这事,祁韶也有些纳闷,教师请假可不是一件容易事,景绪川是如何找到一个理由的?
既然有了疑惑,祁韶也不是会藏着掖着的人,他直接问了。
如果好用,那自己以后也要多用几次。
“婚假。”景绪川道。
“什么?”祁韶不淡定了,“你什么意思?我记得婚假至少能请一个月吧?”
景绪川解释:“一个月以后学生的测试都结束了,肯定不能休那么久,但没有其他合适的理由,我就只好申请缩短婚假,提前休掉了。”
这的确是最好的办法,但祁韶觉得很累,他的下巴趴在景绪川的肩膀上一副生无可恋的模样。
景绪川感受到背后人的无精打采,皱了皱眉,并不理解为什么。
是因为这个人不喜欢上班?
那也不至于,毕竟在任教的过程中景绪川能感受到祁韶的快乐。
甚至最近几次上课都不迟到了。
“可是,婚假应该拿来做更有意义的事情啊……”祁韶小声嘀咕着,情绪低落。
景绪川很少见祁韶露出这种沮丧的表情,皱了皱眉,意识到自己单方面的决定并不正确:
“如果你介意的话,也可以申请补婚假。”
“这次请假出于意外,又是为了遮掩事故,之后应该可以申请补回。”
只不过,手续会很麻烦。
景绪川是觉得二十多天的假期不值得自己去忙这些手续,虽然书面上的东西对他来说并不困难。
但现在来看,这手续还是要办一下了。
听到有挽回的机会,祁韶的心情总算是得以挽救,那笑意挂在了脸上,但出于对景绪川的不信任,他又补上一句:
“那你快点,别到时候忘记了。”
“还有还有,为了防止你随便乱用我的假期,我决定了,等这次测试完,我就要把婚假用掉。”
“可以。”
景绪川算了算时间,那时候正好能赶上祁韶的结合热。
不出意外,两人在那个时候会按照约定结合,从某种意义上确实是名正言顺的婚假。
这头祁韶还在畅想未来,但景绪川已经背着他来到了教学场地。
学生们好几日没看见老师,本来还疑惑两位老师为什么都莫名其妙消失了,结果正好就瞧见眼前这画面。
学生们:“……”
他们好像知道为什么了——一定是谈恋爱去了吧!
换做以前,景绪川背着祁韶这种画面,简直是想都不敢想。
就算祁韶老师腿摔断了,那景老师也应该是把他的轮椅丟了,再阴阳怪气地嘲讽几句……
怎么现在莫名其妙就愿意背着对方了?
不过,学生们又不是瞎子,谁都能看出这两位表面上不对付,实际上却是最为默契的存在。
匹配度还真不会骗人,就算之前结怨再深,只要好好相处,那终究会在一起的。
之前全是打情骂俏,现在算是破镜重圆了,那甜甜蜜蜜恩恩爱爱缠缠绵绵,都是情理之中的事情。
不过,为什么是向导背着哨兵?虽然向导并不比哨兵弱,但刻板印象里哨兵才是更愿意展现自己力量的一方。
可能祁韶老师是比较会撒娇的类型。
各种猜测在学生们的脑海里徜徉,但这疑惑没有人敢问出口,除了……
那名叫林唐的学生。
他的目光担忧地落在祁韶身上:“景老师,祁韶老师是怎么了?受伤了吗?”
景绪川对这位聪慧的学生并没有太多好感,毕竟不明来历的身份带来的不确定因素,足以让他没什么惜才念头。
“没什么事,”祁韶的态度则是相反,他对聪明学生的态度一向友善,“我只是……”
这笑眯眯的话还没来得及说完,景绪川的话打断了他的后文。
“他想这么做,仅此而已。”
听到这话,祁韶眨了眨眼,有些意外景绪川的发言,但……
“没错哦,”祁韶可不会放过任何一个炫耀的机会,脸上的神情可得意了,“刚才和你们景老师打赌,他打赌输了,按照约定就要背我一天。”
景绪川没有反驳,虽然背人体力活莫名其妙延长的时间,但他对此并没有什么异议。
至于祁韶的说法……
有人相信吗?很可惜,没有人相信,学生人并不觉得景绪川会参与这种不太聪明的赌约。
但林唐听了,似乎还挺开心的,他的目光在景绪川和祁韶的身上游离,竟是能品出几分欣慰的情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