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哨兵此时并不太愿意去读懂这些——他甚至有些怨怼自己太过于懂这个人了。
否则,自己就可以当个装疯卖傻的人,假装不知道景绪川没有受到任何痛苦,故作逃脱生天的欢快姿态,做个无知无觉的傻子。
祁韶就这么坐在景绪川的身上,以这居高临下的视角,似是正燃烧着的焰火,几近把带着怒气的热浪席卷在景绪川的脸上。
“很好。”最终,祁韶反倒是笑了一声,没有直说自己的不满,而是趴在景绪川的胸口。
扑通扑通。
虽然这个向导没什么人情味,但他的心脏依旧鲜活地跳动着。
活蹦乱跳的,看着不太像是受了太大的罪。
“……不算很痛。”景绪川最终妥协,他闭上眼睛,指尖碰着某个人的发梢。
“比起疼痛,怎么带你出去,怎么破解这个结界更有意思。”
这句话半真半假,不疼肯定是假的,景绪川从来没感受过那样的痛苦。
但痛苦的本身不值一提,毕竟它已然是个过去式,而忍受的成果就这么明晃晃地摆在他的面前。
看,刚才还昏迷的家伙,如今恢复成这活蹦乱跳的模样,甚至还有力气和自己生气。
其实景绪川根本就不需要解释什么,那交缠着的精神力足以把他心里的一切想法都告诉自己哨兵。
这想法足够真实,却足够欠揍。
祁韶自然不喜欢这个说法,但他能反驳什么?他也是这种人。
他和景绪川是一类人,那相互连结的精神力简直把他潜意识里的认同抖得干干净净。
哈……
祁韶憋着一肚子气没地方发泄,最终猛然抬起头,看着景绪川那闭上的眉眼,直直得凑近自己的目标。
景绪川的唇传来一阵刺痛感,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咬住,几乎要把他撕碎融入血骨。
……
“冷静下来了?”
景绪川整理着自己的衣物,说话时又不免撕扯到自己嘴角上的伤口。
这可比之前的痛苦折磨许多,起码之前那个并不会影响自己的说话与进食。
“哼。”祁韶裹着自己的衣服,也不乐意好好穿,只是盯着景绪川那红肿的唇。
——当然他自己也好不到哪里去,被景绪川咬了好几口,与自己的向导面临着同样的困境。
“这样幼不幼稚?”景绪川叹了口气,也知道祁韶这样闹脾气不会影响正事,“先说我发现的事情。”
这话题变得正式后,祁韶的神情也变得严肃起来。
自己的身体他自己当然清楚,这莫名其妙被囚禁起来的滋味可真不好受。
祁韶要是知道这是谁干的,那肯定要报复回去。
但以他的能力,别人有机会下手?
难道和那个实验室有关?
祁韶下意识地想到什么,伸手去找藏在自己背包里的一样东西。
与记忆里不一样,背包已经瘪了一大块。
祁韶感觉不对劲,皱眉打开,却不出意料地发现那块钰硫已经碎成了粉末。
第102章 偶遇“熟人”
这块钰硫之中藏着古怪其实是两人心知肚明的事。
但能让祁韶的精神力被完全困在一片空间里, 这确实在几人的意料之外。
出于谨慎,景绪川戴上了专用的手套,才去触摸那已然成为粉末的碎片。
手感倒是没什么特别的, 景绪川心想, 摸上去和沙子差不多,只是略有些锋利碎裂处多少有些膈手。
“先说你的发现吧。”祁韶可不打算让某个家伙沉浸在新的发现里。
要是任由对方研究下去,自己想知道的东西可不知道还能不能得到答案。
景绪川回神,看向祁韶那写着不满的眼眸——他知道自己再不解释, 某人的怒火就不是能轻易解决的了。
而且……
回忆起刚才的触感, 景绪川能察觉到明显不同的两种材质触感。
果然……
“束缚你的那种力量与塔有关。”
景绪川的回答过分直接, 以至于祁韶也没反应过来。
待他呆愣片刻,意识到景绪川口中所说之意后,哨兵瞪大双眼。
“塔?”
他的眼眸里闪过一丝疑虑, 像是在思索什么一般,忽然恍然大悟道:“难怪他对我这么有意见。”
祁韶忽然想起自己曾经误入“塔”的那一次,那神秘的力量对自己确实有不少意见。
但祁韶不是没接触过“塔”,在他的记忆里, 对方的力量似乎不是如此的。
但景绪川远比自己更了解那神秘的家伙。
“虽然气息并不一样,但他用的那些手段如出一辙,”景绪川继续道, “老师之前也应该与塔有些接触,这石头里藏着他的秘密确实合理。”
“你的依据不可能只有这些。”祁韶轻哼一声,“都背着我和他接触这么久了,以你的手段只能找到这些?”
“如实交代。”
景绪川本就不打算隐瞒,只是祁韶这着急的模样——也没有一口气就把事情完全说完的必要。
眼见哨兵的神色愈发不对,向导这才继续开了口。
“我试图将那些力量融入自己的精神力里。”
“发现确实能够融合,但融合之后我会不好受, 于是就换了一种办法。”
景绪川自然不会只选择一个计划,早在发现那精神力对他的奇异反应后,他就意识到了不对的地方。
尝试过融合控制这些力量,飞速确认这个方案弊大于利后,景绪川就转变了思路。
虽然是一个被否决的方案,但景绪川确实从中得到了正确的结论——那股气息与“塔”同源。
但和景绪川接受的那股力量并不相同,反则不会有这种排斥反应。
说完这些,景绪川的目光再次落在那钰硫的粉末上——另一种材质到底是什么?为什么能储藏“塔”的力量?
“呵……”祁韶见他轻描淡写地提及这么危险的话,说完又和没事人一样,就这么继续他的“研究”去了。
但现在达到景绪川显然是一种不明智的行为——刚才也闹过脾气了,就同一件事再发作也没什么意义。
但祁韶的心里憋着口气,不愿意再在这个屋子里呆着,决定出门走走。
他许久没有踏足这片土地,但说实话,祁韶对这片土地也没有太深的印象。
在雅兰斯的经历和“美好”二字没有任何关系,祁韶不是那种乐意把不开心的事情记在心里的人,有关此处的许多记忆都淡忘了。
但现在也算是故地重游,祁韶也没什么特别想去的地方,便打算四处走走。
当然,他走之前被叫住了。
景绪川似乎并没有那么沉迷于自己的新发现。
“小心点,累了就及时回来休息。”
哈?这个时候又开始体贴了?
祁韶不吃这一套,盯着景绪川看了一会儿就快步离开了。
——被关了这么久,祁韶早就被憋坏了。
也就景绪川这种人连续蒙在房间里这么久,还愿意呆在外面。
祁韶一边嘀咕着一边出门,正巧碰见了打算出门的林汛。
“诶?!”听到隔壁的开门声,林汛还以为是景绪川出来了,正想问问祁韶的情况,却没想到出来的是正主本人。
“你……醒来了?”不可思议地睁大眼眸,眸底的惊喜闪烁着光彩。
“现在感觉怎么样?有没有什么不舒服?”
“还行。”祁韶并没有感觉什么不舒服的,硬要说的话,肚子有点饿了。
毕竟他连续几天都没能正经吃一顿饭,营养剂这种东西,吃了和没吃有什么区别?完全没有饱腹感。
“你带我去吃点东西吧。”祁韶打断了林汛没能说出口的疑惑,“最好是肉,油水多一点的。”
他这话才刚说完,一股精神力悄然探出,做出无声的提醒:刚从昏迷中醒来的人没有摄入过多油水的资格。
应该以清淡饮食为主。
没想到某个专心研究的人还会分神来关注自己。
祁韶随口应了一声——这人的精神力可伸不到那么远,自己到底吃什么也不是景绪川能干涉到的。
可真的如此吗?
在祁韶离开后,景绪川的精神力代替了戴着手套的双手。
奇异的是,之前与他相排斥的力量居然迫不及待地涌入他的体内,没有任何的痛苦,反而,景绪川被一种温柔舒适的感觉包围住。
很快,这种力量又消失了。
景绪川皱了皱眉,打算再次用精神力检查这些粉末,却发现他的精神力变得格外……强大。
首先是祁韶的声音,其实哨兵的动静不算很大,但他的声音却无比清晰地落在向导的耳边。
也许这没有什么异常,毕竟有连结关系的两人本就是亲密无间的。
但这一份连结似乎并没有强大到能让景绪川看见两公里外的祁韶在做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