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
方述还以为自己看错了,不可思议地睁大眼睛,却对上自己最熟悉,也许久没有看见过的笑容。
“你醒来了?我不是在做梦吧?”他讷讷地说着,手却是下意识地伸向对方。
可下一瞬,那个笑容就消失了。
眼前的一切都如烟雾一般消散,就这么在此消失在了他的眼前。
而烟雾散去,站在他面前的是一脸平静的林汛。
林汛知道这药剂的连带作用,自然猜到刚才方述沉迷在自己的梦境之中,陡然清醒,自然是不习惯。
但现在也不是让人白日做梦的时候,林汛趁对方还没反应过来,直接道:“你可以检查一下他的身体,如果没有问题,那我的任务也算是完成了。”
方述自然是惊疑不定,刚才出现的状况绝不能用梦境一词就轻而易举地带过,但这应该怎么解释呢?
总不可能是因为他的精神状态不对,于是就开始白日做梦了吧?
眼神中透露了些许复杂,方述先是检查了哨兵的身体及其精神力,**上确实没有了病情恶化的痕迹,但精神力……
“精神力去哪里了?我感受不到他的精神力了。”
哨兵和向导的精神力太过于密切,可以说即便这哨兵陷入了如此危机的场面,向导仍旧能够感受到那宛如摇曳烛火一般的精神力。
但现在,这连微弱烛火一般的精神力也消失不见了,这宛如剥离自己最重视之物的痛苦在他心口萦绕。
这种感觉让方述极度焦躁不安。
“你别着急,”林汛连忙道,“他的灵魂被我收起来了,你暂时感应不到是正常的。”
“这和你刚才说的似乎不一样吧?”
方述的精神力也不稳定起来,他根本不敢想,如果哨兵的灵魂就在对手手里,自己又该怎么办。
“怎么就不一样了?”林汛莫名其妙,他能感受到对方变得紧张的情绪,但不理解——不是说好了吗?这是要临时变卦?
变卦也不行,自己可是把这哨兵的意识抽离出来了,总不能能再塞回去。
这向导不愿意容纳,那也不行。
于是林汛不由分说地把刚拿出来的意识塞进了这向导的意识里。
方述原本还在紧张,可突然间,他感受到自己的精神图景里似乎多出了什么。
但他对这陡然出现的“东西”并不排斥,像是那东西本就是他联系极深的半身……
“你!”方述不可思议地睁大眼眸,他很快意识到了,这不是别的什么人。
是自己的哨兵。
原来这个人真的是来帮助自己的。
方述为自己的草木皆兵而感到忏悔,连忙朝着林汛道了歉。
“……没事,”林汛这才反应过来方述态度变化的原因,干笑一声,“不过,我也不是完全没有目的。”
虽然善心占据了大头,但这也不代表林汛真能空手而归——外面那俩位还在等着呢。
林汛要从方述身上得到所有消息。
“我想要知道,你刚才说的,让自己变强的那个是什么?”
对这个疑问,方述似乎也不意外,毕竟他自己身上也没什么值得关注的地方。
深吸一口气,方述的目光变得坚定起来。
“如果你好奇地话,我可以带你过去。”
态度转变这么大?
刚才这人还亲口说自己不信任自己这个来历不明的人呢。结果这个救命之恩,就这么管用吗?
但林汛依旧好奇,周家那些事到底是什么呢?看在救命之恩的份上能不能和自己讲讲?
也许外面两个人也想知道。
心里好奇,他也就这么直接问出来了。
“……我以为你知道。”方述听见这个疑惑,嘴角抽了抽,但对上林汛的好奇眼神,他又觉得这份疑惑不是作假。
“无非是一群位高权重的人想对付另一些人,而我和他只是被牵连的可怜虫而已。”
方述冷笑道。
林汛倒也没傻到这个份上,他自然明白对方口中的“另一些人”是什么意思。
“那你对周家深恶痛绝,那对于你口中的另一人呢?”
“另一些人吗?”方述的眼底闪过一抹沉思,说实话他对景绪川和祁韶并没有太多感觉。
那俩人都是很厉害的人,如果不是自己遇到了这些倒霉事情,那应该和这些人也不会有一点儿交集。
“……感觉最好和他们不要有什么接触比较好。”方述如此回答。
“但我的私心啊,或许不太道德……”他忽然笑了一声,“如果他们能打起来,那一定很有趣。”
“……哈哈,是吗?”林汛心说,周家那么危险,景绪川和祁韶两个怎么可能和他们对上?
太危险了。
但……说不准呢?
第106章 需要之人
“对上周家?”祁韶念着这种可能, 嘴角意味不明地勾起,“还真是一种有趣的想法,倒是把自己摘出来了, 为难了别人。”
“你似乎很期待?”景绪川看着这个兴奋的人, 皱了皱眉——倒也不是决觉得这人又在天马行空,反而在思考这件事的可能性。
周家隐藏着太多秘密,那么庞大的家族,总会有藏污纳垢的地方, 但如果藏污纳垢成了主流, 那倒是一件极其恐怖的事情了。
好消息, 首当其冲的绝不是景绪川本人。
坏消息,那些人不会让景绪川他们过上平静的生活。
“没什么期待不期待的,”祁韶摇头, “只是面对一个必须面对的事情而已。”
“周路的日子大概不好过,”像是想起来什么,祁韶的脸上挤出一抹“苦笑”,“真是同情他。”
“……当事人大概不需要你的同情。”
虽然和周路算不上熟悉, 但这一份“好意”对方大概是避之不及的。
“哈哈哈哈,话说回来,你觉得那个能让人变强的东西是什么?别说你不知道。”
祁韶盯着景绪川, 总觉得这个心思深沉向导隐瞒了自己什么。
直觉,祁韶一向相信自己的直觉。
同样的,这一份直觉告诉自己,景绪川已然发现了什么——他可是一点都不惊讶。
虽然在他那张脸上看见惊讶也挺困难。
“钰硫。”景绪川吐出这两个字。
祁韶愣了一下,却也很快反应过来景绪川的意思。
好了,现在惊讶的人轮到祁韶。
最近听见这两个字的次数都比他之前二十多年听见得还要多了。
“居然会有这么厉害的东西。”祁韶的声音里有些意味不明,“居然还没有被那些有权有势的人发现, 居然还能轮到我们这些无名小卒,还真是神奇。”
景绪川听他这么,自然是读懂了那人语气里的戏谑。
明摆着不相信。
只是他也没有反驳的意思,弄得祁韶有些恼火。
“喂,不可能是钰硫,”祁韶用手肘挤了挤景绪川,“刚才林汛就把东西拿出来了,要是真的,他会没反应?”
“原来你还愿意动脑子。”景绪川看着那个正肘击自己的胳膊,嘴角稍稍勾起,“确实不是钰硫,但我也不知道它是什么。”
祁韶:“……哈?”
逗自己玩呢?
眼看着这个不讲道理的哨兵又要朝自己哈气,向导转移了话题,他说起自己来到这里的原因。
精神力突然变强,能够轻而易举地知道数千米之外的信息,像是掌握了一张偌大的数据网。
这种技能简直是只有在幻想小说里才会出现。
虽然景绪川这家伙刚才才开了个玩笑,但这么魔幻的,不是他的风格。
“所以,你觉得方述说的那个东西和你碰见的是一样的?”
除了钰硫,就是另一种说不上名字的矿物,也难怪景绪川刚才用“钰硫”来糊弄自己。
不对,这也不是理由。
“去看看吧。”景绪川完全无视了自己已经跟踪方述的事实。
“……我仍然保持疑惑。”祁韶看着景绪川拉着自己往前走,脸上的微妙却仍然没有消散,“这种东西,只要存在就一定会被发现。”
无论是自己还是景绪川,他们都见识过人类对于力量的渴望。为了得到这些,有不少人前仆后继地燃烧自己,甚至是他人。
虽然不否认追寻强大的力量是件好事,但过度追求,以至于伤害别人,那就涉及到道德层面的问题了。
那些人做了太多违反伦理的事情,这也足以证明,那些人的“热情”足以让他们翻遍整个世界。
找到一切有可能达成他们目标的东西。
能够变强的东西可轮不到他们来发现,甚至连林赟也无法赶在那些人前面。
祁韶对此倒是保留态度,而景绪川显然也不是会相信这些的人。
不过,这也只是猜测,最终的结果总是要等见到事实才能下结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