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唔!”星夜回猛地偏头,粥洒了一些在被子上。
“张嘴!你肚子里怀着我的孩子,不吃东西可不行。”沈寂白皱眉,语气里带上了威胁。
星夜回死死地咬着牙,嘴角甚至渗出了一丝血丝。
他宁愿饿死,也不愿意接受这个人的施舍,更不愿意为了那个有目的而怀上的仇人的孩子妥协。
看着那双充满厌恶的眼睛,沈寂白心中莫名地升起一股无名火,但更多的是一种莫名被刺痛的烦躁。
“好,你不张嘴是吧?”沈寂白冷笑一声,忽然舀起一勺温热的小米粥,送入自己口中。
星夜回瞳孔骤缩,难以置信地看向他。
下一秒,沈寂白俯下身,狠狠地吻住了星夜回的嘴唇。
星夜回下意识发出了一阵:“唔……”
与他嘴对嘴的接吻,第二次了。
但这次不是情欲的索取,而是一场强制的投喂,温热的米粥被渡了过来,带着沈寂白口腔里的温度和霸道的气息。
星夜回被迫吞咽,否则就会被呛死。
“咳咳……咳……”星夜回被呛得满脸通红,眼泪直流。
沈寂白却不给他反抗的机会,一口接一口,将那碗粥大半都用这种方式强行喂了进去。
直到确认他咽下了足够的食物,沈寂白才终于松开他,擦了擦嘴角的残留,眼神晦暗不明:“只要你还活着,只要我还想让你活,你就别想用绝食这种手段来伤害我们的孩子。这可是我的第一个孩子,你要珍惜。”
星夜回瘫软在床上,大口喘息着,眼中燃烧着屈辱的火焰,却因为体力不支而无法发作。
“睡吧。”沈寂白替他掖好被角,动作竟然出奇地轻柔,仿佛刚才那个施暴的人不是他:“我会守着你的。”
星夜回闭上眼,不想看到这个狗alpha。
夜深了,沈寂白坐在床边的椅子上,似乎真的睡着了,呼吸均匀。
星夜回听着那平稳的呼吸声,紧闭的眼睑下,眼球微微转动了几下。
他在等待那个最佳的时机,直到凌晨三点的时候,也正是人睡得最沉的时候。
星夜回终于缓缓睁开了眼睛,那双眸子里没有丝毫睡意,只有下定某种决心的决绝。
他小心翼翼地从枕头底下摸出一个早就藏好的微型注射器,那是他之前为了逃跑准备的强效宫缩素,只要注射进去,就能引发剧烈的宫缩,强行流产。
只要孩子没了,沈寂白就没有理由再把他当成金丝雀一样囚禁在这里,他就能重获自由,继续去猎杀那些该死的星盗,完成他的复仇。
如果不是那些星盗,他父母就不会死,他曾发过誓,除尽这世间所有星盗。
哪怕……为此付出生命的代价也在所不惜。
他屏住呼吸,将针头对准了自己的腹部,指尖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
就在针尖即将刺入皮肤的瞬间,咔哒一声,床头的阅读灯突然亮了。
惨白的光线瞬间照亮了整个房间,也照亮了星夜回手中那支寒光凛凛的针管。
沈寂白的声音在身后响起:“你在干什么?”
他的声音平静得可怕,听不出喜怒,却像是一道惊雷,在星夜回头顶炸响。
星夜回浑身僵硬,手里的针管差点儿掉到地上,他下意识地想要将手藏到身后,但已经晚了。
沈寂白几步跨到床前,一把扣住他的手腕,力道大得仿佛要捏碎他的骨头。
“把东西拿出来!”沈寂白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星夜回咬着牙,死死地攥着针管,不肯松手。
“星夜回!你疯了吗!”沈寂白怒吼一声,猛地夺过针管,狠狠地摔在地上。
啪的一声,玻璃碎裂,透明的药液溅了一地。
但就在那一瞬间,沈寂白看到了星夜回腹部皮肤上那两个微小的针眼,以及周围渗出的一点血珠,他的心瞬间沉到了谷底。
“你……你已经注射了?”沈寂白的声音都在发抖,他不可置信地看着星夜回,眼底布满了红血丝。
星夜回惨白着一张脸,嘴角却勾起一抹嘲讽的笑,尽管虚弱,却依旧刺眼:“晚了……沈寂白,晚了。那个孽种……活不了了……”
“闭嘴!”
沈寂白一巴掌甩在星夜回脸上,清脆的耳光声在房间里回荡。
星夜回被打得偏过头去,嘴角溢出一丝鲜血,却笑得更加癫狂。
沈寂白没有再看他,他迅速按下床头的紧急呼叫按钮,对着通讯器咆哮:“叫医疗队!马上!立刻!”
几分钟后,病房内乱成一团。
穿着白大褂的医生和护士推着移动诊疗床冲了进来。
“病人腹部注射了不明药剂,疑似强效宫缩素,已经注射了三分之一!”
沈寂白的声音沙哑而急促,他死死地抓着星夜回的手腕,仿佛那是唯一的救命稻草:“保大人……不,两个都要保!听到了吗?两个都要保!”
星夜回躺在那里,意识开始变得模糊,腹部传来一阵阵剧烈的绞痛,像是有人拿着刀在里面翻搅。
冷汗浸透了他的病号服,他感觉自己像是在冰窖里沉浮。
“疼……”他忍不住呻吟出声,眼泪不受控制地滑落。
沈寂白跪在床边,紧紧地握着他的手,那双平日里杀伐果断的手此刻却在剧烈地颤抖。
“忍一忍,星夜回,忍一忍……”沈寂白的声音里带着前所未有的慌乱,他俯下身,将星夜回冰冷的手贴在自己的脸上,眼神里满是乞求:“别睡,看着我,看着我!”
星夜回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看着眼前这个男人。
那是他的仇人,是杀了他父母的刽子手,是囚禁他的暴君。
可此刻,这个男人的眼里,竟然有着让他看不懂的……恐惧和悲伤?
他读不懂沈寂白眼里的表情,却知道自己不能对他报有任何期待。
“沈……寂白……”星夜回虚弱地喘息着对他说道:“滥杀无辜……你会遭报应的……”
沈寂白没有听懂,以为他在说孩子的事。
心想这孩子不是你自己要打掉的吗?
为什么现在又返过来说我滥杀无辜?
你知道你的体质特殊,孩子流掉对你来说就是一尸两命吗?
这一点他在得知星夜回怀孕的时候就知道了,所以哪怕他想报复星夜回,却也没有想过让他拿掉肚子里的孩子。
“闭嘴!别说话!”沈寂白低头吻去他脸上的冷汗和泪水:“我不许你胡说!孩子不会有事,你也不会有事!”
医疗队迅速给星夜回注射了拮抗剂和保胎针。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每一秒都像是一个世纪那么漫长。
终于,在注射了药物半小时后,星夜回腹部的绞痛感逐渐减弱,心率监测仪上的数值也慢慢恢复了平稳。
“呼……”医生擦了擦额头的冷汗,长出了一口气,“万幸,药剂只注射了三分之一,拮抗剂起效了。胚胎目前情况稳定,病人也暂时脱离了危险。不过……”
医生顿了顿,神色凝重地看着沈寂白:“元帅,病人的情绪极不稳定,这对胎儿的发育极其不利。如果再有下次,神仙也救不了。”
一尸两命是必然的,他说的已经算委婉了。
沈寂白瘫坐在椅子上,仿佛虚脱了一般。
他看着昏迷过去的星夜回,看着那张苍白却依旧倔强的脸,眼底的情绪翻涌得厉害。
愤怒、后怕、心疼、恨意……
种种情绪交织在一起,最终化为一声沉重的叹息。
心想怎么就遇到这么一个人,明明是他当了小偷,偷走了自己的精子,莫名其妙怀了自己的孩子,如今反过来自己却还要承担他所犯下的错误。
第4章
◎来自sss级alpha信息素的安抚◎
医院的特护病房内, 死一般的寂静取代了凌晨时的狂暴。
星夜回醒来时,窗外已是正午,阳光透过落地窗洒进来, 在洁白的床单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他下意识地摸向腹部, 那里依旧平坦,却仿佛承载了千斤重担。
孩子还在。
这个认知让他感到一阵深深的疲惫和无力。
甚至还有一丝丝的……庆幸?
“醒了?”
沈寂白的声音从旁边传来,不再像之前那样充满怒火,而是恢复了平日的冷硬,却多了一丝难以察觉的紧绷。
他拿着条温热的毛巾走过来,并没有像往常那样命令式地擦拭, 而是停在床边, 似乎在等待星夜回的许可。
星夜回没有说话,只是冷冷地看了他一眼, 然后转过头看向窗外,那眼神空洞而疏离, 像是在看一个陌生人。
好吧, 他们本来就是陌生人。
如果不是一个胆子够大, 一个还爱记仇,他们现在应该只是一场因为因谋而多了一个共同孩子的关系。
沈寂白的手僵在半空, 毛巾的热气氤氲在他的指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