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开始陆承屿以为他是被花吸引了,随手拈着一旁不知名的藤萝拍照搜索品种,顺便给阿姨发了一条信息。
在他看手机的间隙,季萝把手伸向了花坛,抓了一把土。
土质很好!难怪花都开得娇艳欲滴。
黑暗中,季萝眼睛又亮了。然而他一时不慎,头顶的叶子都冒了出来。
周遭环境很暗,陆承屿搜索完毕,开启了手电筒。
腿边蹲着的季萝从头到脚都被照亮。
陆承屿看见不知何时季萝头顶多了一片叶子,还在微微晃动。
但是明明没有风,而且他也没种这种形状的叶子。
他想,可能是从藤萝上掉下来的。
于是好心的人类上手去摘。
另一边,还没来得及收回叶子的季萝察觉到刺眼的白光,顿时觉得无处遁形。
他想偷偷慢慢把叶子收回去,突然头皮一紧。
季萝:“!!!”
他眼疾手快,默念一句对不起后,赶忙从花坛薅了一片叶子,然后捂住脑袋,偏头挣开陆承屿的手:“哥哥,你干什么?”
陆承屿面上闪过一丝错愕,他摩挲了一下手指,觉得刚刚那叶子的手感有些奇怪。
就像……就像是长在季萝头顶一样。
但是这怎么可能呢?
他清了清嗓子:“你头顶有一片叶子。”
季萝脸被灯光照得惨白,他捂在头顶的手放了下来,摊开后掌心躺着一片小小的叶子,而原本被陆承屿看见的叶子已经被他收了回去。
“……哦,”季萝缓缓站起身,“是它吧,我已经拿下来了。”
他惊出一身冷汗,默默按捺住扑通乱跳的心脏,当着陆承屿的面把替罪叶扬进花坛里。
陆承屿皱眉,觉得哪里不对。
刚刚的叶子有那么小吗?
凉风吹过,面前人一张脸惨白,瞳仁漆黑,不说话时阳台还十分寂静,这环境实在瘆人。陆承屿默默地把手电筒亮度调低了一点。
季萝见他不说话,还以为是露馅了,十分心虚,眼神到处乱飘。
平常他闯祸时,是怎么糊弄过去的?
无数恐怖片划过脑海,陆承屿瘫着一张脸,正要拉着人进屋睡觉,手臂突然被人双手抱住了。
季萝装出一副害怕的样子,小声地说:“哥哥,好黑啊,我感觉有鬼,我们进屋吧。”
好不容易把恶鬼索命的电影从脑中清除的陆承屿:“…………”
他面无表情把人牵出阳台,带到次卧,开灯后才发现床上只有一个床垫。
走进浴室,更是什么都没有。
季萝沉默片刻,拽着陆承屿的衣袖:“哥哥,我要住这里吗?”
床垫看上去很软,虽然没有被子,但是也不是不能睡。
陆承屿觉得有些难办,家里多余的床上用品一时半会儿找不到,一楼另外一个次卧也是同样的情况,其他房间都成了健身房或者放映室,于是抬手把灯关了。
然后两人出现在了二楼主卧。
主卧收拾得干净整洁,除了一些明显的生活用品外,看不出居住的痕迹。
陆承屿:“今晚你睡床,我睡飘窗。”
季萝大惊:“我们不能一起睡吗?”
床看上去特别特别大,大到他上去滚几圈都不会掉下去。
陆承屿表情有一瞬间的凝滞。
他拒绝:“不可以。”
“我会感到愧疚,我也不要睡床了。”季萝放开了他的衣袖,往旁边挪了一步,试图以这种方式表达抗议。
陆承屿沉默几秒,开始胡说八道:“我不喜欢跟别人睡一张床。”
季萝:“那我睡飘窗。”
飘窗看上去也不小,应该掉不下来。
还挺伶牙俐齿。陆承屿被噎住。
“……我自己在家都睡飘窗,”他走到浴室,打开暖气,语气严肃了一点,“别浪费时间了,过来洗漱,然后睡觉。”
季萝心中一刺,咬了一下口腔软肉,朝他走了过去。
他从陆承屿手中接过新的牙具和毛巾,沉默地打开包装、接水、挤牙膏。
身后传来响动,季萝抬头看镜子时,才发现陆承屿拿出了吹风机。
就在他把牙刷放进嘴里时,头顶毫无征兆地传来热风。
季萝能感觉到背后的人离得很近。
这有点说不上来的奇怪,导致他都忘了移动嘴里的牙刷。
镜子里的人轻轻地抓着他的头发,时不时还揉一揉他的脑袋。
很舒服。但季萝心脏跳得有点快。
酒店洗发水的香味散开,熏得他还有点晕了。季萝错开镜子里陆承屿的目光,脸颊有点红了。
刷牙的三分钟里,季萝一句话也没敢说。等到发尾基本干了,他感觉放在自己脑袋上的手力道重了一点。
紧接着,陆承屿操着好听的嗓音说:“我刚刚语气重了,你别生气,好不好?”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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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陆你记住你说的不喜欢睡床。
第6章 同床共枕
季萝立刻转头反驳:“我没有生气!”
他才不是乱生气的萝卜!随便对人生气也太不礼貌了!
陆承屿手上用了点力,将他的头转回去:“好我知道了,声音可以不用这么大,我听得见。”
季萝:。
……他也没有很大声。是吹风机的声音太大了!
几分钟后,他坐在床边,接过陆承屿递过来的冰丝睡衣,疑惑道:“哥哥,我身上穿的这件就是睡衣,这个就不用了吧。”
t恤上还印着小熊图案,可爱又幼稚。
陆承屿仍然坚持:“新的,穿着很凉快。”
季萝犹豫了一会儿,然后接过。
就在陆承屿满意转身,要去浴室洗漱的时候,他双手交叉,抓住了衣摆,就把衣服掀了起来。
眼看着就要脱光,陆承屿余光扫到雪白的肌肤,眼皮重重一跳,直接摁住了他的手。
脱到一半的季萝眨了一下眼睛:“怎么啦?”
陆承屿:“……你去浴室换衣服,我要在这里换。”
他突然有些费解,那天他碰到季萝贴身衣物的时候,对方是那么害羞,后来在浴室,还有现在当着他的面脱衣服,季萝怎么又不懂避人了?
季萝不知道他的心理活动,“哦”了一声后就捧着衣服,乖乖去浴室了。
等到他出来后,陆承屿眼前一亮。
深绿色衬得季萝皮肤更加白皙,冰丝面料垂坠感也很足,唯一美中不足的就是衣服对于季萝来说太大了,衣摆都遮到了大腿处,裤脚也拖地了。
“很好看。”陆承屿平静地捞起床上自己的睡衣,往浴室去,“你睡觉吧,我换个衣服也睡了。”
衣服时不时触碰到肌肤,凉丝丝的,很舒服。
季萝整个人陷进柔软的床上,往身上搭了条毯子,微笑着目送陆承屿进浴室。
他睁着眼睛,等到浴室门关上后,一把将毯子掀开,蹑手蹑脚地跳上飘窗,面朝玻璃和窗帘那边。
一颗心都要跳出嗓子眼,季萝呼吸急促,强迫自己平静下来。
房间很安静,耳边传来“咚咚”心跳声,过了一会儿渐渐弱了,然后他就听见了“咔哒”开门声。
是陆承屿从浴室里出来了。
季萝立马闭上了眼睛,假装已经陷入深度睡眠。
没有人能叫醒一只装睡的萝卜,陆承屿也一样。
他从浴室出来,看见床上没有人,脚步顿了一下,偏头看见飘窗上躺了个人,于是失笑。
这人是以为他把飘窗占了,自己就能睡床了吗。
他轻声喊:“季萝?”
没人应他,飘窗上的人还发出几声嗫嚅,好似梦呓。
居然装睡。陆承屿方才在浴室都听见“咚咚咚”的脚步声了。
床边还有拖鞋,这人还是光着脚跑过去的,以为多隐蔽呢。
陆承屿擦着头发,重重叹息一声,打开房门出去了。
他也没关灯,季萝睁着眼睛小心拉开里侧窗帘,从玻璃反光处看见他出去了,而且把门关上了。
难道是要睡其他房间?
可是其他房间只有床垫啊!
又等了一会儿,眼皮都有些沉了,才坐起身想去找陆承屿。
他“咚咚咚”跑到床边穿上拖鞋,又小心翼翼移到门边,握住门把手,偷偷打开一条缝。
他眯着眼睛观察一会儿,发现房间外面没有人,就大胆地把门打开了。
然后门回弹一下,像是撞到了什么人。
季萝吓得要跳起来,想赶紧关门。
就在此时,一只手搭上门沿,阻止了他的动作。
黑暗里,隐在门后的陆承屿慢慢出来,拿着手机拍下季萝瞪大眼睛,微张嘴巴的惊吓模样:“你演技可以啊。”
最后两个人都躺在了床上。
三米大的床,两个人中间隔着楚河汉界。